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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光連結:技藝、信仰與時代 一代燈師蕭在淦

2026-03-21
光華雜誌授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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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百歲的蕭在淦是新竹花燈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者,紮製花燈是他一生的摯愛
已近百歲的蕭在淦是新竹花燈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者,紮製花燈是他一生的摯愛
蕭在淦的女兒蕭彩罄(左)也是燈藝師,自幼在父親身旁耳濡目染。父女倆聊起昔日趕製花燈的日子,成了最溫暖的回憶
蕭在淦的女兒蕭彩罄(左)也是燈藝師,自幼在父親身旁耳濡目染。父女倆聊起昔日趕製花燈的日子,成了最溫暖的回憶
手握尖嘴鉗仔細調整鐵線,只要一動起手來,蕭在淦便完全沉浸在屬於他的花燈世界
手握尖嘴鉗仔細調整鐵線,只要一動起手來,蕭在淦便完全沉浸在屬於他的花燈世界
迎接2026年,一馬當先的馬年花燈,為新歲增添最應景的喜氣
迎接2026年,一馬當先的馬年花燈,為新歲增添最應景的喜氣

打開按鈕,燈亮了。原本精緻的花燈,彷彿瞬間被灌注了生命。

在台灣文化裡,「燈」向來是光明與祝福的隱喻。過年時,到廟裡點一盞光明燈,祈求平安;元宵節,一定要到燈會走走,在光影之間迎接新的一年。

對花燈藝師蕭在淦而言,數十年來,他年年親手製作花燈送往新竹都城隍廟,那是一位工藝師以光回應信仰的方式。

 

新竹孕育的燈藝師

1927 年出生的蕭在淦,是台灣重要的花燈藝師之一。與花燈相伴超過一甲子,其作品以結構嚴謹、光影細膩著稱。2007 年入選為「台灣工藝之家」,2024年,新竹市文化局將「花燈」登錄為無形文化資產,並認定蕭在淦為保存者,肯定他在花燈技藝上的貢獻。

蕭在淦的出生地新竹,曾是台灣傳統手工花燈的重鎮,新竹都城隍廟早在1932年起就有迎花燈活動。《台灣日日新報》記錄當年盛況,形容「爭奇鬪巧,各臻其妙,入夜輝煌耀彩,星月齊光,觀燈之人如織」,花燈早已成為城市節慶記憶的一部分。

蕭在淦製作的花燈曾連三年獲得新竹都城隍廟元宵花燈的特優,抱回城隍廟「金門保障」的複製匾額。其後,各地燈會連年邀請不斷,紮花燈成了他的職志,每年都與各界好手「藝」較高下,樂此不疲。

紮燈之技

蕭在淦做燈無師自通,且不畫草稿,一切的構思都在他的腦海中,「我學太快。看過就會做。」他自己這麼形容。這樣的直覺與天分,或許與家學淵源有關。他的父親是日治時期新竹新樂軒北管戲名師蕭清乞,熟稔音樂、繪畫、捏偶、花燈等傳統技藝,蕭在淦從小耳濡目染,紮花燈自然一學就會。

一盞花燈,首先要以鐵線凹紮出骨架,然後安排燈光的位置,最後再鋪布修飾;但最困難、也最關鍵的工序是骨架結構。蕭在淦的花燈,光看骨架便能辨識作品的主題與姿態。他解釋,骨架如同生物的骨骼,支撐整體重量;但也不能過於繁複,否則點燈後透出的線條會破壞視覺的純度。

藝術之燈

蕭在淦的花燈,早已超越節慶裝飾,更像是一盞盞立體藝術品。他最鍾愛的題材,是他稱為「人間三奇」的龍、鳳與麒麟。這些源自華人文化的神獸,現實中無從考證,反而給了創作者最大的想像空間。

在作品〈祥獅戲球〉中,獅子的神情被定格在玩耍的瞬間,生動而富有童趣;〈吉祥鳥〉則以絢爛開屏取勝,羽尾斑眼內特別裝上燈泡,點亮後閃爍生輝,襯景的大理花細緻呈現花瓣層理,華麗卻不流俗。

蕭在淦也愛發揮創意,2002年為佛光山製作的〈天馬行空〉主題燈,他讓馬頭、馬尾、翅膀以機械馬達驅動,想盡辦法讓馬活靈活現地跑了起來。他還曾經利用乾冰製造溫泉氤氳的氛圍,這些創舉,蕭在淦說得眉飛色舞。

而在2014年的318學生運動期間,學生佔領立法院長達585小時,蕭在淦在當年的作品中,就黏糊了五、八、五朵太陽花,將這段歷史定格在花燈之中。

99歲的蕭在淦,這幾年已不做大型燈籠了;但同樣也是燈藝師的女兒蕭彩罄說,每年過年,爸爸還是會弄幾盞燈送去新竹都城隍廟「鬥鬧熱」(台語tàu-lāu-jia̍t),那是長年來對城隍爺的心意。當節慶結束、燈火散去,留下的,正是一盞盞連結藝術、信仰與土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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