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東北角的海岸線上,每處的漁村卻因為不同的氣候、地形、生態等,長出了各自的樣貌。漁村的人啊!不論世居或新到,他們保留生活技藝,傍海而生,就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等待世人發現。
跟著達人巡港腳
走進宜蘭頭城的梗枋漁港,眼前是襯著龜山島的無敵海景。跟著梗枋漁鐵驛站的經營者林淑貞進行一場漁港巡禮,走過罕見的海陸兩用加油站、搶購新鮮漁獲的卸魚場、服務在地的老製冰廠,一艘艘停靠港邊的漁船,林淑貞教大家如何分辨船隻的漁法,掛滿燈泡的是一支釣、兩艘船再加一艘竹筏的屬於雙拖……讓人貼近漁村生活。
陣陣海風吹拂,梗枋漁港沒有常見的腥臭,林淑貞自豪地表示,這裡的漁獲多來自一支釣、延繩釣、定置漁場等友善漁法,撈捕當季的適量漁獲,沒有造成魚隻過度擠壓、損傷,自然沒有臭味。致力推廣海洋保育的她,在漁港旁的老屋設置漁鐵驛站,帶著遊客識魚、辨別漁法、烹調時令海產,當人們吃下親手製作的小卷米粉、鬼頭刀魚丸時,也接收到漁村想與海洋永續共生的心意。
海男的告白
以海為生,除了揚帆出海,更有人縱身潛入水底。鼻頭社區的資深海男王瑞吉,長年穿梭在不同礁岩之間採集,哪裡的鹿角菜多、不同品種的石花菜長在怎樣的海流,雖然大海沒有門牌,但他用經驗在腦海裡描摹地圖。潮汐、風向、浪況都是下海的考量,王瑞吉自有判斷的邏輯。
王瑞吉笑說自己愛吃石花凍,所以開了「海菜的家」,分享大海恩賜的好滋味。小時候家境窮困,十歲便開始在大海走跳,也曾被浪捲入海中身處險境,靠海吃飯的凶險,他再清楚不過。如今兒女已自立,問王瑞吉為何不退休,還堅持當海男?他靦腆地笑了笑說:「大海就是我的後花園,不去跳一跳,渾身不對勁。」
月桃繩的技藝與記憶
漁民靠海吃飯,早年許多捕撈材料也取材大自然。例如在尼龍繩未普及的年代,南雅社區的漁民會利用休漁期,動員全村製作月桃繩,用來固定船隻。這項已有百年歷史的傳統技藝,卻在便利的尼龍繩出現後,一度失傳。
幸好,南雅社區發展協會依據耆老回憶,修復月桃繩的編織器具,重現已失傳近60年的技藝。月桃繩的製作必須先上山採集月桃,敲打葉鞘剝皮,取出纖維,然後經過三次搥打、兩次曝曬,前置作業約需五天。打繩時,要出動至少七名人力,有人轉動單股纖維,有人操作打繩機,有人隨時機動添補材料,才能將三股纖維絞成粗壯的繩索。居民們聚在南新宮廟埕打繩的畫面,便是漁村團結齊心的最好象徵。
石頭厝裡聽浪濤
南雅有在地人全力守護傳統,位於草嶺古道入口的大里,則吸引了外地青年駐留。被稱為「入蘭第一站」的大里,早年先民會在此補給,因而有了繁華的大里老街。
多年前,宜蘭大學副教授蕭瑞民偶然在老街發現一座廢棄老屋,深入研究,發現可能是當年馬偕牧師入宜蘭的休息站。於是他帶著幾位學生修復這間石頭屋,劉玟婷和楊文甄便是在修復過程中,受到大里漁村的純樸氛圍吸引,毅然選擇留下,將石頭屋打造成「大里63」,提供社區導覽和特色點心,傳續街區的歷史紋理,為漁村注入活力。
走讀東北角的漁村,不只是看見風景,更是看見人如何在這片岩岸持續奮鬥,寫下與海共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