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方式,能比走一趟台北植物園更快速地讀懂台灣?
至少到過全球近30處植物園的植物學家董景生指出,台北植物園有代表大航海時代歷史的植物,也有追憶日治時期的百年場域;從海拔1,500公尺大武山的油杉、台灣杉,到最南端的鵝鑾鼻燈籠草,也有原住民、新住民等不同族群應用的樹種與經濟作物。台灣歷史縱深的多元文化,或是地理廣度的豐富多樣性,都被濃縮在台北植物園裡。
「對第一次到台灣的外國遊客而言,站在『台灣原生植物展示區』圓環前,可以快速掃描只有在台灣才可以見到的『原生植物』。」前台北植物園園長董景生開門見山地說。
最有代表性的是九、十月開出豔紅花朵的紅花石蒜,來自東引,有著花葉永不相見的極端生長習性。許多以「基隆」命名的植物,例如基隆扁葉芋、基隆葡萄,源於日治時期,日本學者從基隆港登陸後首見即發表。
日本遊客限定,牧野路線
台北植物園副研究員范素瑋指出,根據統計,外國遊客五成以上是兩人同行,加上單獨前往佔了近九成,顯示多是自由行的遊客。近幾年,在新加坡、香港遊客之外,新增許多日本、韓國的旅客。
日治時期建立的台北植物園,有許多百年老樹。市定古蹟欽差行臺(昔日台北府城的迎賓館)前有一排亞歷山大椰子,據說日據時期種下時,就像此時的高度,因為對熱帶的椰子樹來說,由於台北市太冷了,所以「長得慢」。
這兩年拜日本放送協會2023年播出晨間劇《爛漫》之賜,衍生出一條「牧野路線」,吸引日本人來台北植物園尋找植物學家牧野富太郎命名的愛玉、桂竹、牧野氏山芙蓉;日本高知縣立牧野植物園前種有一片修長的台灣桂竹,映照著牧野與台灣深厚的連結。
歐美共感,似曾相識
除了「台灣限定」植物外,在園內漫步,也有許多讓歐美遊客共感的驚喜。
蕨葉植物區有條小河旁,栽滿了「台灣油點草」,秋冬開著紫色點點的小花,英國遊客看了覺得很「眼熟」,就是他們家中花園的「蟾蜍百合」。董景生解釋,台灣油點草在1864年被英國植物採集者寄回英國邱園,而後成為英國園藝造景重要的植被,台灣油點草身上的斑紋,中文叫「油點」,到了歐美卻被認為是蟾蜍身上的斑紋。但英國人不知道的是,台灣油點草的花可以吃,帶點小黃瓜的味道。
初春時節,正值花期的「台灣刺蕊草」,在台灣「原生植物展示區」的「身分證」上,寫著「福爾摩沙」,雖是台灣特有種,外國人看了可能很有感,輕拂著它,會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因為它是常被做成精油的廣藿香的近親(同一屬)。阿美族則用台灣刺蕊草作為酒麴植物,釀造小米或是糯米酒。
見證與各國的連繫
方舟溫室旁的帝皇烏蘭,是董景生擔任園長時,與新加坡植物園友誼交換的見證,馬來人常用它的葉子作沙拉,令人驚豔的是,花朵嚐起來,有著熟悉的龍眼味或是青芒果味,來自新加坡的台中JL Studio主廚林恬耀,便知道它是米其林餐廳廚師最愛用的食用花之一。
自泰國清邁的皇后植物園引進紅花月桃、卡薩蒙納薑一系列薑科植物,特別的是卡薩蒙納薑,全世界少見「涼感」的薑就是它,專門用在泰式按摩,具有清涼的特性,按摩完後不會全身發熱。同屬柑橘類香櫞,緬甸跟清邁少數民族用來泡茶,它的香味會讓人誤以為是伯爵茶。
每一株植物,不管曾是「外來者」或是「原住民」,都是台灣文化多樣性的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