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區塊
僑務電子報
:::

僑務電子報首頁

明華園首席編導陳勝國 用91部劇本寫出歌仔戲人生

2026-07-24
《PAR表演藝術》雜誌授權提供
分享
分享至Facebook 分享至Line 分享至X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陳勝國(Rafael Wu 攝)
《父子情深》戶外演出版。(明華園天字戲劇團 提供)
《父子情深》戶外演出版。(明華園天字戲劇團 提供)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酒醉賣江山》戶外演出版。(明華園黃字戲劇團 提供)
《酒醉賣江山》戶外演出版。(明華園黃字戲劇團 提供)
《崑崙》(繡花園戲劇團 提供)
《崑崙》(繡花園戲劇團 提供)
陳勝國(Rafael Wu 攝)
陳勝國(Rafael Wu 攝)

文字|吳岳霖
攝影|Rafael Wu

5月初訪問明華園首席編導陳勝國時,他說直至前一日為止,總共寫了91部劇本。

這是個怎樣的數字呢?

1954年出生於歌仔戲世家的他,在28歲那一年寫下了第一部正式劇本《父子情深》(1982),之後的40餘年平均每年產出兩部劇本。其中,當然還有部分小規模的修改,就不計算進去;而被陳勝國戲稱是「傷筋動骨」的劇本,會在劇名後頭標示出「年份」,例如今(2026)年即將在臺灣戲曲藝術節演出的兩部經典舊作《父子情深》與《酒醉賣江山》,後面都被標示了「2026」。

「這已經跟想一個新的劇本差不多了,我就會把它記錄下來。」陳勝國這麼說。

這次的臺灣戲曲藝術節,首創以編導為專題,連續3天演出同位編導的不同作品,除前面提及的《父子情深》、《酒醉賣江山》,分別由明華園天字戲劇團、明華園黃字戲劇團演出,還有陳勝國於去年首演的劇作《崑崙》(繡花園戲劇團),似乎也正代表了他不同時期的創作,然後經過時間的滌選,呈現出現在的陳勝國。

《父子情深》:寫作的起點與講戲的轉折

若用「開始寫劇本」這件事情視為編導的起點,確實是1982年的《父子情深》。

這部作品,被譽為明華園脫胎換骨之作。在創作當年,獲得全國戲劇比賽冠軍,以及最佳團體演技獎、最佳編劇獎(陳勝國)、最佳小生獎(陳昭香)。進而在隔(1983)年,於文建會籌畫的文藝季演出中,受邀進入國父紀念館公演。一起進入公演的還有《濟公活佛》,這系列成為明華園與陳勝國同樣具備標誌性的作品。

在此之前的陳勝國,沒有寫過劇本——但編過劇。

在歌仔戲發展史中,「編劇」這個職業、「文字劇本」這項產物很晚才進入演出編制裡;多半是在演出之前,由資深藝人或講戲先生講述劇情大綱,然後由演員以此為據、上台發揮,因此不同演員、不同場次的演出內容、唱詞與對白可能都有不少差異,也就是所謂的「做活戲」。

陳勝國,正是明華園的「講戲先生」,從很年輕的時候開始。

他說,以野台戲的演出行程來說,假設中午2點左右要演出,大概早上10點在劇團講戲,大概花一、兩個小時,還可以去吃個飯,開車到演出地點,到了演出地點後,稍微走一下,根據舞台再簡單講一下武戲打什麼、文戲打什麼、還有其他的演出內容。「野台戲就是這種風格,也是這種習慣。」

或許因為出生歌仔戲家族,血液裡流著歌仔戲的基因。初中時,臨危受命上台救援受傷的武生演出;18歲時,由於來排戲的小林先生臨時接到家中急事,原本10天的戲只完成了3天,同樣是臨危授命,陳勝國接續完成。他回想起那段時期,本來打算報考士官,最後被母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勸退;於是,擁有當時少見的初中學歷,陳勝國開始在劇團幫忙整理劇本,因此才讓兄長有勇氣找他編寫。

真正開始寫劇本則是另一個關卡。還好的是,陳勝國曾到二哥陳勝福開設的電影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裡,我受益很多的是『剪接』。拍電影,我認為非常沉悶,一整天都在做同件事情,很多時候又是一個鏡頭、一個鏡頭來。但是,交給了剪接,簡直是在變魔術。」陳勝國說,自己當時就是個門外漢,無論是在電影產業、還是寫劇本,所以他參考了電影的劇本格式,另外也把對岸的劇本拿來閱讀,「但我對簡體字的理解有限,所以看不懂的地方,也就隨便拼一拼、湊一湊。」

陳勝國沒想過會開始寫劇本,但這麼一寫,竟也就一輩子了。

《劍神呂洞賓》與《燕雲十六州》:編導的選擇與抉擇

所謂的「講戲先生」,勉強可對照到現代劇場裡頭的「編劇」,但其實也像是「導演」——因為不只是講述情節內容,也包含了走位等概念。所以,陳勝國很長一段時間,也都同時擔綱編劇與導演。

陳勝國說:「如果在野台演出,還是以即興為主;可是到劇場是不一樣的,劇本的每個字、每首歌都要配合音樂、燈光、舞台美術,甚至走位都絲毫不能馬虎。」於是,他也反覆琢磨進到劇場後的戲,如何與過去有所差別。

他提到明華園在演出上的其中一個變革。最早的戲,轉場多半會暗燈,過程中依靠後場音樂持續推動,但有時仍會造成節奏、情緒等方面的延遲與中斷;陳勝國說,大概在《劍神呂洞賓》(2003)時,他開始嘗試不暗燈就進行換場,當時是透過舞台設計與道具的挪動,去表現出主角呂洞賓的心境與真實存在的空間,進而達到不用暗燈即可換場的效果。

不過,或許正是陳勝國開始專心作為一名編導,才帶來這樣的改變。在一開始,他是同步擔任演員、編劇、導演的角色,直到1996年的《燕雲十六州》,他自認為帶給他人生一大打擊。

首演時的陳勝國,除擔任編劇、導演之外,還主演了劇中主角柴榮。他說:「又編又導,根本沒辦法兼顧自己的表演,角色的詮釋也需要自己去深入構想,最後其實連最起碼的造型,我都沒空去掌握。像是頭套,還拿舊的頭套來用。」說到這裡,他還是搖搖頭說:「(那時的)我根本就不像柴榮。」

演出之後,他就跟陳勝福說:「要不要讓我專心去寫劇本跟導演?」看似痛苦與嚴肅的一段記憶說到一個段落,他又接了一句:「但薪水不能少!」

後來,陳勝國多半只協助一些戲份較少的角色,直到50歲左右,才真正把自己的戲服都收進箱子,他說:「我的箱子真的是『封箱』了。」

《酒醉賣江山》與《崑崙》:未完的創作生涯

從縫補與修正前輩用口頭留下的劇本,到自己新編各類宮廷、歷史、神怪等戲碼的過程中,陳勝國也曾嘗試重現自己父親演出過的作品。

對於《酒醉賣江山》,陳勝國其實只聽過前輩們的讚許,稱讚明華園老團主、也是他的父親陳明吉演得有多好。「我沒看過這齣戲。」陳勝國說:「而這個劇本也大概是虛構的。」但也就因為是「虛構的歷史故事」,反而給予了他更多的創作空間;於是,他以這個歷史上多半是負面評價的「兒皇帝」石敬瑭為主角,找尋歷史隙縫中的蛛絲馬跡,認為這樣的皇帝看似賣掉了自己的江山,卻能穩坐一個朝代的起落,必有過人之處,進而編寫出這個劇本。

這個「既舊也新」的劇本在2018年由明華園黃字戲劇團在臺灣戲曲中心「看家戲再現」系列演出後,就未再正式演出,只陸續於野台搬演。陳勝國笑說:「要演《酒醉賣江山》,我都會躲起來,不敢看。」寫了這麼久的劇本之後,他仍舊對自己的作品不夠滿意,「這次在藝術節演出,算是『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於是得修改。」對於他而言,並沒有一個劇本是完美的、完成的,都需隨著時間繼續提煉。

他反覆強調自己的劇本比較「傳統」,仍想傳達忠孝節義的同時,去年其實也發表了一部穿越到現代的劇本《崑崙》——或許核心價值沒有改變,但對於劇情的想像卻不被限制;於是,《崑崙》看似明華園系統下的「神仙戲」,但也不完全相同。

陳勝國這輩子都為明華園寫戲,幾乎沒寫過其他團隊的作品。所以,他對明華園每個世代的演員都充分了解與熟悉,「知己知彼。」陳勝國這麼說,於是能為每位演員量身打造合適的劇本,同時也維持自由發揮的可能。

他的創作生涯還沒結束。

陳勝國很坦然地說,自己已經不會答應太久之後的事情。但,至少今年還是陸續有劇本的約定,於是他仍會是在滿滿書籍的書房裡,繼續寫著,撐開屬於陳勝國的「絕對領域」。

陳勝國
歌仔戲演員、編劇、導演,為「明華園黃字戲劇團」創團團長,現為明華園首席編導。幼年即展現故事編創能力,18歲開始編劇並擔任自家戲班「講戲先生」,20歲以《雙槍陸文龍》獲地方戲劇比賽南區「最佳武生」和「最佳編導」,展現編、導、演的實力。曾於1995年獲十大傑出青年薪傳獎、2018年獲國家文藝獎。

本文轉載自《PAR表演藝術》雜誌
歌仔戲演員、編劇、導演
陳勝國 繼續編劇,是自我實踐,也是家族使命
https://par.npac-ntch.org/tw/article/doc/HIP3ZGP2V8

相關新聞